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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茂:隱居修學成“南滇醫圣”

時間:2019-07-01 來源:中國中醫藥報8版 作者:卜俊成

  蘭茂(1397—1470),字廷秀,號止庵,外號和光道人、洞天風月子、玄壺子等,云南省嵩明縣楊林人,祖籍河南洛陽。明代醫藥家、音韻學家、詩人、教育家、理學宗匠。蘭茂的著述很多,流傳至今的有《韻略易通》《滇南本草》《醫門攬要》《玄壺集》《信天風月通玄記》和170多首詩作。

  仕途無望轉醫門

  明永樂十五年(1417年),延續了近半個世紀的明朝大移民終于畫上了句號。在山東曲阜,供奉著“學而優則仕”精神本源的孔廟,再一次被官府修葺一新,藍墻紅柱,典雅之中凸顯威嚴氣派。而此刻,坐鎮南京的明成祖朱棣已頒布圣旨,下令開始大規模營建北京紫禁城。

  但這一切對于因父輩隨軍移民入滇而出生在云南府嵩明州楊林驛守御千戶所、時年20歲的蘭茂而言已無意義。

  根據當時軍制規定,屯田軍戶子弟不僅不能進入當地官辦學校就讀,也不準在當地參加科舉考試。如果需要應試,必須回原籍。嵩明距蘭茂的祖籍河南洛陽有千里之遠,在當時交通條件落后和家境在溫飽線上掙扎的情況下,對于蘭茂而言,回祖籍應試無疑是不現實的。

  蘭茂自小深受儒學典籍熏陶,少年時也曾經有造福天下社稷的雄偉壯志。13歲時他就精通經史,能夠做到過目成誦。16歲時,他開始潛心奮讀程朱理學,希望借助科舉做出一番不虛度年華的事業來。然而,在仕途無望的殘酷現實下,蘭茂滿腔的澎湃熱血,開始逐漸平靜下來,不再因名利的得失而時常陷入進退兩難的困擾。這種看透人生境遇后的清醒,是一種精簡濃縮的篤定。這一年,蘭茂為自己的書房取名為“止庵”,重新明志,并因慈母生病,更加奮發研究醫理,過起了一邊開辦私塾教學度日,一邊跋涉采藥的隱居修學生活。

  苦讀經典濟世人

  在無數個公雞報曉的清晨,以及油燈盡燃的深夜,蘭茂把主要精力都用在了研讀《黃帝內經》《神農本草經》《傷寒雜病論》《新修本草》《千金要方》等中醫典籍上。有深厚儒學功底做鋪墊,再加上稟賦超群,勤于實踐,很快蘭茂便深得醫學臨證要旨,遣藥開方不循規蹈矩,且療效迅速。不久,他便因醫術靈驗而聲名鵲起。

  一天,一位村民來找蘭茂診病。原來,這位村民到山中打柴,因口渴難耐,匆忙中喝了山間小溪中的水,碰巧一只螞蟥趁機鉆進其鼻腔。回到家以后,他經常感到頭暈、頭疼,鼻子還時不時地流血。聽了這位患者的敘述,蘭茂沉思片刻,便吩咐家人取來兩個皮哨子殼碾成末狀,放在手掌上備用。然后讓患者的鼻子貼在洗臉盆的水面上。當患者的鼻子剛接近水面,不一會兒便能看到一只螞蟥向外探頭。就在這時,蘭茂把手中的藥末快速吹進患者的鼻孔,螞蟥瞬間落下,患者頓時鼻子十分舒暢,發自內心地贊嘆:“蘭茂大夫醫術高明,果然名不虛傳。”

  厚積薄發著本草

  在濟世為民的同時,蘭茂還經常深入嵩明周邊各地山間采集藥材。由于云南地理環境與中原地帶不同,再加上地處邊疆,當地醫生臨床所用中藥材從傳統中藥典籍中多無跡可尋。于是,蘭茂便實地考察,采集標本,分類記載這些草藥,并詳述其性味歸經和功效。蘭茂還廣泛收集彝族、苗族、白族、傣族、回族等少數民族的民間驗方妙術。經過數十年苦心孤詣的積累,終于在明正統元年(1436年)完成了奠定其“云南中醫鼻祖”“南滇醫圣”歷史地位的重要著作《滇南本草》《醫門攬要》。

  《滇南本草》是首部系統記錄云南地區用藥經驗的地方性本草書籍,也是我國現存較早、最完整的地方性本草專著,成書比《本草綱目》早140多年,被歷代云南人奉為“滇中至寶”“藥物學的《紅樓夢》”。該書圖文并茂,記載中藥500多種,其中多半屬云南少數民族專用、效果顯著的民族藥。比如舉世聞名的云南白藥、專治風濕的虎力散、治療急性腎炎的腎福寶、專治偏癱的燈盞花素滴丸等中成藥,都是歷代醫家和近代藥企選用《滇南本草》中的藥物及驗方研制而成。《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中藥大辭典》等重要典籍,也收錄有《滇南本草》首載的很多藥物。

  不過,令人感到遺憾的是,在蘭茂有生之年,《滇南本草》并未刊行,而是以手抄本的形式流傳。直至清代光緒十三年(1887年),蘭茂弟子管群蕃的第十代孫管濬在其兄管暄校對、抄補的基礎上,重訂并正式刊行,《滇南本草》的光輝才得以進一步彰顯、傳承。

  《滇南本草》書后附刊《醫門攬要》,是蘭茂豐富診療經驗的真實寫照。

  此外,蘭茂在文學、音韻學、理學等方面也業績卓著。

  人生實現抱負的選擇有很多種,關鍵在于自己的選擇是否行前人之未行,做出了卓越建樹。作為醫家,蘭茂崇德尚行,隱居修學,恬淡虛無,志閑少欲,歷經艱險,甘受孤獨,精勤不止,以平民之身,在科舉制度之外了創造了立德、立功、立言的“三不朽”光輝人生,也因此成了中醫后學的不朽典范。(河南 卜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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